專題報導

當我們住在一起 全臺首例「青銀共居」計畫鳴槍

打破跨時代藩籬

黃瑋靖 2018-01-05





 
面對青年蝸居和高齡社會老人獨居的社會進程,新北市政府城鄉發展局(以下簡稱城鄉局)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。
 
它引進國外「青銀共居」的生活模式,參採德國青銀共居住宅「Geku-Haus」、荷蘭青年以工換宿住進安養院「Humanitas」等案例,攜手共生公寓經營團隊「玖樓」,在三峽北大推出臺灣第一個以「青銀共居」為旨的居住計畫,讓獨居族群重溫闊別已久的人情溫暖。
 
家的中心
共事、共樂、共食
 
今年三月,玖樓一共標得二十六戶社會住宅,城鄉局率先拿出其中三戶試辦「青銀共居」。七、八月推出首波三天兩夜體驗營,三梯次只有三十個名額,就吸引了超過四百人踴躍報名。
 
「市府給我們的房子是已經設計好的三房兩廳,我們負責室內布置,要怎麼樣在這樣的格局之下去做到一個社群?」玖樓社群助理徐菀庭認為,房間是私空間,客廳是公空間,人們可以在公空間一起吃飯、工作、玩樂,「我們把客廳的三個機能分成不同的客廳,如果想要吃飯就到另一戶的客廳,其實他們就不會有戶的感覺,三個客廳都是他的客廳」。
 
將古時候串門子的樂趣再次放入現代生活的情境當中,玖樓共同創辦人柯伯麟如此期許:「他租的不是一個空間,而是一個社群,這個社群帶給他的是更多的附加價值」。
 
三戶社會住宅的硬體格局無法突破,又考量到青銀不同的作息時間,被打散拆成「青青、青銀、老老」三種共居形態作觀察。玖樓團隊並沒有因為種種限制就放棄對社群的堅持,他們發揮創意,將家的中心串聯起來,摒除門戶概念,有效為所有住戶建立社群關係。
 
文明病的解方
一起生活的潛在需求
 
從「青春啦啦隊」到「不老騎士—歐兜邁環台日記」,近年銀髮族追夢的題材屢屢躍上大螢幕,展現長者人老心不老,渴望擁抱青春、燃燒生命到最後一刻的活力與奮勇。
 
一位獨居長者在體驗營中分享,他因子女在國外求學、工作,一個人住很孤單,便去體驗年滿六十歲才能入住的養生村。本以為可以交朋友,孰料卻顯得格格不入。他六十八歲,隔壁的房客九十八歲,相差三十歲,在那裡都被視為老人,且他定時聽到樓層的廣播,請住戶到幾樓吃飯、跳毛巾操,僅住了三天,他瞬間就覺得自己老了很多。
 
那不是他要的生活。他認為自己還很健康,有生活自理能力,只是很想要有伴,而「青銀共居」正好滿足了他的需求。
 
三梯次入選的長者平均年齡約六十五歲,最高齡為一對七十二歲和九十歲的母女檔。玖樓規劃了家鄉菜分享活動,將每梯次六位青年和四位長者分成兩組,讓他們互助合作一起採買和烹飪彼此的家鄉菜。
 
其中有一餐,烹飪時間只剩十分鐘,年輕人急得手忙腳亂,原本害羞的長者忽然霸氣地說:「沒關係,就靠我。」瞬間讓年輕人安下心來。
 
柯伯麟認為,「很多人覺得世代是對立的,其實世代有更多合作的可能性。」撕掉年齡的標籤,在這裡,沒有長幼尊卑,他們只是一群共同生活的朋友。
 
拋磚引玉
政府鳴響第一槍
 
據瞭解,一般正式社會住宅合約以二年為期,不過城鄉局與玖樓蒐集銀髮團體、產官學多方建議後,決定分階段從三天兩夜的體驗營開始,進入以數月為期的「Long Stay」模式,給住戶一個可後悔的賞味期限,再逐步建立長居機制。
 
新北市政府城鄉發展局住宅發展科科長鄭健志表示,透過第一階段的體驗營,看出臺灣有「青銀共居」的潛在需求。但他也坦言,體驗營畢竟還停留在理想階段,一旦時間拉長,作息、責任歸屬、空間使用都是不容忽視的現實問題,友善長者的輔具措施也有待加強。
 
鄭健志指出,「不要只是公部門在做這件事情,如果有其他政策幫助這種產業的出現,對高齡者是很好的。」城鄉局願扮演媒合平台,提供津貼補助,招募「銀髮房東」,為獨自承擔風險的獨居老人和青年無殼蝸牛牽橋引線。
 
政府鳴響了第一槍,希望能拋磚引玉,吸引更多業者投入「青銀共居」的行列。目前已有上市開發公司準備提前布局,搶進臺灣尚未成熟的共居市場,未來將打造一整棟式以「互動」為設計目的共生公寓。
 
厭世代低薪、貧窮的陰影揮之不去,臺灣空屋率卻又高居不下,共居效應的發酵,或許能提供房東、房客、包租代管業者一個新的方向,既能有效打擊空屋,又能解決住的需求,增添更多人們對「家」的想像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