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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基隆半山坳的小女孩 到羅浮宮藝術最高殿堂

全球唯一「砌畫」技法 展現女性之柔美特質 

葉怡君 2020-09-08

無師自通展現出獨特技法的「砌畫」,引領著那個來自台灣基隆獅球嶺半山坳出身的小女孩,踏上世界巡展的旅程,不僅被邀請至羅浮宮辦展,作品更奪下「2016年榮獲法國國際美術沙龍評審團大獎」殊榮,登上藝術最高殿堂。

【文.葉怡君  攝影.周正隆】

一直都知道自己會畫畫,那就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份。砌畫藝術家陳俐維說,自己小時候住在半山坳,就像是個不愛讀書的野孩子,只想一座山爬過一座,看能不能爬到美國,有次放假無聊,素描鄰居後送給對方,才驚覺原來自己能畫!

野孩子重拾畫筆
四十歲找回自己


她形容,當時有點像是開啟潘朵拉的盒子,但年紀還小對生命的歷練不夠,總覺得下筆時少了點什麼,於是她選擇收起繪畫本能,繼續藉由體驗人生,豐富自己的生命歷程,而此後的好壞經歷,反倒都成了陳俐維現在作畫時的豐沛能量。

作為奶奶的孫女、父母的女兒、老公的老婆到孩子的母親,歷經過各種角色淬煉,四十歲那年,陳俐維的第二段婚姻宣告終結,也正是那年,她重拾畫筆。說四十歲前的她,像隻在籠裡的鳥,即便目光望向天空,仍安分守己的待在籠內孵育幼鳥;四十歲後的她,終於能振翅高飛翱翔天際做回自己。

非本科系出身,未受過專業訓練,積壓已久的繪畫天賦,像是突然掙脫枷鎖般炸裂開來,僅運用兩支不同尺寸的油畫鏟子,在或大或小的畫布上,揮灑勾勒出萬千變化的線條,有的細膩、有的粗獷、有的剛強、有的卻又柔美萬分,每個刀筆隨著光影呼吸,幻化出不同的樣貌。

 

陳俐維創出全球獨一無二的畫風─「砌畫」。

父親砌牆身影  迸發獨有技法

會創出全球獨一無二的畫風─「砌畫」,或許是來自於父親的啟發。

陳俐維的父親是位建築泥匠,從小看著爸爸工作的身影長大,她直到現在才發現,自己托著畫盤和著顏料的動作,竟與父親和著沙子與水泥砌牆的模樣神似,潛移默化之中的每個神韻無意間與父親產生連結。

最怕既定的東西,陳俐維說,她作畫的時從不擬草稿,有時會凝視著一張空白畫布許久,可以看了五天還沒下筆!但到要落筆時又果斷明確,讓顏料還在盤中時就將其定型,然後一筆帶上畫布,作畫的過程中像是與畫有了連結,隨著畫所引領的不同曲線畫去,最後總能展現出超乎預期的作品。

只要一畫就是六至八小時,陳俐維表示,自己作畫時雖然不播放音樂,但心中有時會隨著畫作的意境,腦中會不斷地重複響起同一段旋律,像是進入自己的境界,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。

像是在畫二零一六年大地之母的得獎作品─「香臉半開嬌旖旎」時,她腦中不斷響起「夜上海」的旋律,邊畫邊想像著上海貴族的昨日風華,那個很有韻味的年代,畫出了象徵東方女性的旗袍的小白翠花。

夜色樹影嚇人  旭日仙境紫爆

「誰能想到一個十二歲的小孩竟會失眠!」從小住在半山坳的陳俐維說,每當夜晚的月光,將樹影照在山壁上,又被風吹著搖曳的像是妖魔鬼怪,深夜萬籟俱寂時的淒厲狗叫聲,更嚇得她只能用被子蒙著頭醒到天亮。

不敢告訴任何人她的恐懼,只能等待天剛亮的早晨,趕緊從被窩中起身,陪著奶奶到山裡散步,而白天的半山在陳俐維的眼中,卻又是另一個世界了。

陳俐維的山也是屬於牽牛花的山,一大清早滿山遍野的紫,覺得好玩的她會順手拉起一串,回家後隨手丟進門口那個壞掉被當作儲蓄水槽的浴缸裡,當旭日升起,那開滿了一缸子的紫好不美麗。她口中描述的山坳在白日時,完全展現了不同的面貌,她形容就像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般的新奇有趣。

明月映楓紅 The Call of Mother Earth2013 120x180x3(110)布面油畫。

與天地萬物共存  享受歲月美好

從小生活在四面環山的大自然,陳俐維的「大地之母」系列將女性的柔美特質,隱藏在層層疊疊的山巒樹影之間,展現了她對母親的深愛,不侷限於風景,陳俐維畫荷與葉、花與樹、畫馬、畫龍、畫鳳、畫鶯雀也畫鶴飛,到近期的「古瓶新作」系列,作品跳脫框架,隨著時序更迭、年歲增長,同樣的荷葉畫出有別於以往的姿態與意境。

至今累積四百餘幅畫,陳俐維說,畫畫帶給她極大的快樂與幸福,未來會繼續畫想畫的,持續用她的畫作呈現美好的事物,期望能在越過人生的千山萬水後,找到相知相惜的伯樂,在創作的道路上與之同行,珍惜當下與天地萬物祥和共存,一同享受著歲月的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