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際視野

格陵蘭島大規模融冰 地球變「水球」倒數計時中

全球暖化遠在天邊 近在咫尺

曾柏維 2019-10-03

氣候變遷委員會(IPCC)

氣候變遷委員(IPCC)是聯合國於一九八八年成立,專門針對氣候變遷的諮詢委員會,裡頭包含了數千位有權威性的科學家,是一個非常有影響力的科技社群。IPCC是對既有的科學證據去做一個整理、評估和分析,而不是去做新的研究,因此非常明瞭氣候變遷的科學進展目前到了什麼程度。評估的面向包括了大氣科學、海洋科學、生態科學、人文科學、經濟科學,以及跨領域研究。

若全球暖化真的是「均勻暖化」,李河清教授說道,「農作物的成長線會北移且種植面積增加,北極的航道也會出現,不是那麼的糟。」但是現在真正碰到的,不是全球均勻的暖化,而是氣候異常。熱的時候更熱,冷的時候更冷,也就是氣候極化。「現在的異常,可能會持續發生而在未來正常化。」近二十年來每年的氣溫都不斷在破紀錄,譬如今年(二○一九年)七月,打破了有系統紀錄以來的最高溫。「這些感受已經不是我們的臆測或預測,而是已經發生的『觀測』,這是一個『真』的議題,而且還在發生中。」

全球暖化的「脆弱」

格陵蘭島之所以大規模融冰,就是由於七月破紀錄的高溫,直接導致了這個現象。現在南極和格陵蘭島的融冰量以每日十億噸的數量流失,若往後再不斷破紀錄,最大的影響就是眾所皆知的「海平面上升」。而IPCC有就海平面上升做各式各樣的評估報告,最急迫的就是「SR15」,也就是相對於工業革命前全球暖化1.5℃所造成的影響。

「這要從巴黎協定說起,」李河清教授說,「科學家目前的說法還有大眾的認知,一致都把2℃當成對人類發展狀況不利的增溫『幅度』,『不願面對的真相』講的也是2℃。」全球暖化要談到「脆弱」(vulnerable)兩個字,增溫2℃,對於許多脆弱的國家都已超乎臨界值,「島國對碳排放量的『貢獻』幾乎為零,微乎其微,所有島國國家的排放量加起來還不到全球的一%,但面對氣候變遷卻首當其衝,不論是海溫上升、海平面上升、海岸被侵蝕、國土消逝、人民的遷徙……等,都是極其嚴重的問題,尤其它們的應變能力又最差,所以才說是『最脆弱』。」

其實不只是島嶼性國家,低窪、沿海地區和高山地區也被列在「脆弱」的一環內。為何高山也被歸類在一起?因為乾旱,還有土石流。孟加拉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,孟加拉是典型的低窪國且人均所得極低,溫室氣體排放極低,卻受到非常嚴重的衝擊。

「不參加京都議定書不只是美國,還有加拿大和澳洲;而日本從福島災害後也退出。這幾個都是『搖擺國』,一開始有參加,也有簽約,但後來相繼退出。美國於一九九七年簽署京都議定書,但是帶回國內,國會卻不批准,所以美國雖然由當時的副總統代表簽署,但並非京都議定書的締約國。」

至於川普退出巴黎協定,其實是一個假議題。巴黎協定於二○一五年十二月簽署,二○一六年十一月生效。至於要退出,得在公約生效三年後以「書面」形式向聯合國巴黎協定祕書處提出,秘書處有一年的緩衝期予以批准。川普於二○一七年六月一號「口頭」宣布退出巴黎協定,所以這並不算數;而真正要退出,從時間點來看的話:二○一六年十一月生效,三年後即是二○一九年十一月,秘書處有一年的時間來處理,屆時早已是二○二○年十一月三號的美國總統大選,所以川普所說的一切都只是紙上談兵、政治操弄。

 

李河清教授認為,增溫2℃,對於許多脆弱的國家都已超乎臨界值。(圖/曾柏維拍攝)

IPCC的特別報告:SR15

京都議定書與巴黎協定的差異在於,京都議定書是制定一個減碳目標,締約國一同執行;而巴黎協定則是「自主貢獻」(NDC),由各國自主決定貢獻。例如大陸並沒有提出具體的減量目標,而是提一個寬鬆的方針,大陸雖是巴黎協定的締約國,但以NDC來說,大陸只是提出了二○三○年達到排放峰值而已。有沒有簽署巴黎協定?有。有沒有對全球的碳減量做出實質貢獻?目前的減量幅度還不足以達成2℃。

IPCC把所有參加巴黎協定國家的綜合效益加起來,結果發現比2℃還多了0.7℃,而巴黎協定為了顧及脆弱國家和地區人民,所以在增溫幅度目標訂定為2℃,並「努力達成」1.5℃,「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宣示,以前大家只是講一講,現在正式說2℃是不夠的;現在很多國家,譬如小島國與弱勢國家應該是1.5℃才合適。」李河清教授說道,「那從原本的2℃到1.5℃怎麼達成?所以秘書處責成IPCC去做了1.5℃的特別報告,也就是所謂的『SR15』。」

在SR15裡面,再再提到了「提高能源效率」,且工業部門要在二○五○年前減少比二○一○年排放標準的七十五%至九十%,得大刀闊斧去改變。海平面上升的部分,從一九九三年到二○一○年上升了一.七毫米,這是一個「十年」的增幅;但預計往後「每年」的增幅會達到三.二毫米。在溫度上升的部分,每十年會增加0.2℃,要減低這個幅度,得去能源部門、從工業部門、建築部門、交通運輸部門等三個最主要的排放部門去著手,才能有效遏制全球暖化效應。其中尤以能源部門和交通運輸部門為重。

續然,在報告裡也提到,可以透過財務機制去停止補助不以永續能源為標的的行業。例如大型水壩、燒煤工業。許多人認為水是一個看似清潔的能源,但「大型」水壩其實是一個災難,除了當地人民的遷徙還有工程問題,都會導致許多資源的損耗和汙染。另一個財務機制就是「撤資」,把資金從那些會加劇全球暖化的工業中撤出,進而提高能源效率。

現在大部分熱帶性、亞熱帶性氣候國家都在努力「治洪」,盡快把水排掉,但在未來的氣候極化,旱災將愈來愈頻繁,因此如何把水留住會是一個重要的課題。除了要改善舖面的排水問題,還要改變沙包、堤防等治洪機制;一方面除了要防範洪水,另一方面也要防範旱災,風險共存。

遠在天邊 近在咫尺

在大眾眼裡,全球暖化是一個遙不可及的課題。沒有家的北極熊在北極、鈣化的珊瑚礁也不過是少了一環美景。但事實上,全球暖化帶來的影響不僅止於物種消逝、生物多樣性的銳減和森林大火的增加,甚至還有公衛與健康的影響。現在臺灣南部爆發的登革熱,就是一個例子。

呼吸道疾患也是亟待解決的問題,因為在溫室氣體中,氮氧化合物(NOx)就是重要的空氣汙染物。低濃度的氮氧化合物可能造成咳嗽或是呼吸急促、疲憊、噁心,在暴露低濃度一或二天後,也可能造成體液累積在肺臟中;呼吸到高濃度的氮氧化合物可能造成短暫灼傷、痙攣、喉間組織及上呼吸道腫脹、體內組織缺氧、體液累積在肺中及死亡。假如有嚴重的暴露發生,血液和尿液等其他的分析都會顯示出對呼吸道造成的傷害。
「氣候變遷一轉身,就會以不同的形貌出現。對我來講,就是空汙、糧食供應。像是今年的龍眼蜂蜜也幾乎宣告停產。原因就在於一、暖冬,導致花朵延後開放。二、開花的時候發生豪暴雨,花朵全都落下。今年的荔枝也因為類似的原因,而採收極少,只剩下往年的十分之一。」

貼近身邊的例子,糧食短缺、食安、災害,都是全球暖化所帶來的問題。「當年中壢限水停二供七,而且今年蜂蜜的收成是七十年來最糟的。」李河清教授繼續說道,「氣候變遷會改變降雨型態,太多、太少、太急都不好,而且臺灣現在已經沒有『毛毛雨』,這是經過長時間的觀測資料所能佐證的,降雨方面不是下得很大就是不下。」

今(二○一九)年龍眼,荔枝蜜幾乎是零收成,是有史以來最少的一年。受到各種不利因素的影響,在氣候方面,由於暖冬,導致花期延;而冬季中南部乾旱,使得植物難以產生花芽,甚至完全不開花,這樣零收成的現象,在未來還可能會持續發生。從地蜂箱搖出來的蜂蜜,將愈來愈稀少而珍貴,而目前市面買到的,多是東南亞的進口蜂蜜。

另外,日照也少了兩百個小時,這個影響是全面性的,「這對遊樂園有沒有影響?有啊。這對成衣生意有沒有影響?有啊。還是新竹曬米粉,有關嗎?有啊!」這些已然是既定事實,但因臺灣電價低,所以大多數民眾並沒有察覺到嚴重性。

全球暖化是值得全人類做出改變、積極落實的全方位挑戰。為了保障那些未開發和發展中國家的人權,事實上1.5℃才是最妥當的。但目前以1.5℃來說,增溫幅度已超過了1.5℃,而向2℃邁進,這該讓那些壓根對全球暖化沒有危害、卻又首當其衝的脆弱國家何去何從?亞馬遜森林大火、印尼遷都、頻頻生成的強颱,這些只是地球生病的「前兆」而已。如果居住在上面的我們不再好好照顧,地球將會變得不再適合人類居住,屆時,跟那些脆弱國家一樣,我們人類到底該何去何從?